書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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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聞趙太醫有些神思癲狂,不能與尋常太醫同論,今日親自接觸,李攜風才知所言非虛。
他笑笑,“本王現在也能活蹦亂跳的。”
“嘿嘿,那是…”
趙太醫取了紗布給李攜風纏上,卻忽然說道:“不過王爺…要不要老臣給您開點其他藥啊?”
“什麼?”李攜風愣了一下。
而後不知李攜風是不是自己有些心虛,他立即反應了過來,他捂住脖頸,有些尷尬。“本…本王甚好…”
“得了吧,就您脖子上那些東西,還有您胸口那幾道印子,也不像甚好的樣子。”趙太醫一邊擦手,順手把箱子蓋上,悠悠說:“您府上這位貴人很是勇勐啊。”
“閉嘴!再敢胡說,本王剮了你!”
李攜風把外袍罩上,瞪了老頭兒一眼,徑直將門拉開走出。
先時的煉獄已散了場,李攜風走下階梯。
風吹的他衣物唰唰作響,其餘人已不知了去向,只剩了李延玉一個人垂著頭,李攜風走近,才看清他是在摩挲手中的東西。
那枚通體玉製,小巧玲瓏卻能號令十萬禁軍的玉虎符!
察覺到人走近,李延玉回頭,挑眉笑著:“包紮好了?傷口沒有大礙吧。”
李攜風搖頭,說:“皇上,這玉虎符重,您要小心收撿,不要隨便把玩。”
“怎麼感覺皇叔在怪我?”李延玉忽然抬手,雙手攬住李攜風的腰,動作神情都透著自然輕鬆的親暱感。
“沒有。”
李攜風雖然沒有推開他,但是整個身子卻很僵硬。
“好了…朕會以最高的規格儀仗送公主出嫁!皇叔你看,皇姐還能活著,江夜寒又樂於娶的美人歸。多好啊,是不是。”
李延玉似乎怕碰到李攜風的傷口,擁抱的動作也很輕。
“玉虎符,你怎麼處理?”李攜風沒有答他的話,直接問了這麼個敏感的問題。
李延玉眉一蹙,將人鬆開了些,又摸住李攜風的臉,答:“朕還沒有想好,再想想吧。”
“皇叔,就不用操心了。”李延玉笑眯眯的補了一句。
這玉虎符,最開始本就是李攜風從霍家搶過來塞給江夜寒的,如今李延玉收了回來,自然不想再有李攜風橫插此事。
“恩。”李攜風低低的應著,李延玉眨著眼,忽然笑說:“皇叔,之前在你府上,你說沒了你,我就制衡不了皇姐與母后了,可你現在看到了嗎?”
“我能。”
李延玉咬足了這兩個字,那種腔調裡的不可一世感似乎是他與生俱來的篤定。
原本該樂於見他如此的,可李攜風卻忽然覺得有些疲憊。
李延玉此人的無心無情,機關算盡,似乎,遠超他的預料。
看李攜風一直不說話,李延玉只當他是累了。
他握住他的手,溫聲說:“夜深了,皇叔今晚別回府了,到承德殿去歇。”
第95章 不能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
將人拖行了幾步,手卻驀地被鬆開了。
“不了。王府還有事。”李攜風睫毛微閃,言語神情都有些淡漠。
李延玉心裡有些不大舒服,此時他皇叔的臉色還不如方才面對李長凌時熱切呢!
“擒雲!”李延玉不依不饒的又要將人捉住,手卻被人重重一握,順著他的手腕使力一捏!疼的李延玉蹙眉。
李攜風把人提到了自己跟前,慢條斯理的說著話:“你若再敢這麼沒規矩,對我直唿其名,我饒不了你。”
李延玉臉色變幻幾快,桃花眼中閃過戲嚯與淺淺的探究。
他猜測著:“為何?是因為皇叔不喜歡我這麼叫,還是根本就不喜歡擒雲這個字?”
李攜風鬆開他手,冷冷說:“都不喜歡。”
“那有什麼難的,朕再重新給你起一個。”李延玉眼珠子一轉,迅速靠前,明面上認真說話,長袖之下又將李攜風的手握住了。
李攜風掙了兩下,卻叫他握的更緊。
李攜風側眼看他,神情隱有半分糾結,卻見李延玉手指抵著自己下頜,半仰著頭,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。
“唔,朕想想,起個什麼好呢?”
原本李攜風也不指望他能想出什麼好字來。
可下一秒,卻見李延玉張著嘴,嚴詞究調的念出了幾個字:“不如就叫…心肝兒、寶貝、明珠、靈玉、金疙瘩……”
看他越說越離譜,李攜風氣的臉白,甩開他手,順勢一掌便給李延玉招唿了上去。
“哼。”李攜風瞪了他一眼,甩袖便走。
“咳咳咳…”李延玉捂住胸口咳了幾聲,埋著頭直樂。嘀咕著:“哎,喜不喜歡的,你倒是與朕講啊…”
可李攜風已經走遠了,自然沒人能回答他的話。
“哎,今晚這月亮,怎麼霧濛濛的,有些不分明…”
他伸出手,誓要將那明月攬下。
帶血的衣物被脫下,扔了一地,李攜風裸著上身坐在軟榻上,纏著繃帶的地方早已止了血,也不知那趙老頭兒用的什麼藥,當真效果好的出奇。
他拉過一件披風鬆鬆的罩了上去,任由長髮散著。
而屋內點了地龍,展二還不必擔心主子著涼。
“王爺,您感覺好點了嗎?”展二端來一碗重新煎好的湯藥。
李攜風伸手接過,一口便喝了個乾淨。
“沒事了。”
展二端著空碗,手指有些不自在的輕輕釦著碗邊,有些欲言又止。
李攜風瞥著他,“有話便說。”
展二踟躕了會兒,才徐徐說著:“長公主那頭…留著她性命真的好嗎?”
他怕李長凌有朝一日還要幹瘋事兒來對付李攜風,展二一心為主,有這種考量也沒有錯。
李攜風知他所想,並未責怪他,只簡單說了句:“無礙的。”
展二嘆了一口氣,低低的應了聲知道了。
至了快要天明時分,李攜風剛睡著沒多久,展二便再次叩響了他的房門。
“王爺,楚州那邊的人,回來了。”
李攜風眼一睜,眸中現過幾分戾氣,他沉了一口氣,冷聲道:“帶去暗房關著。弄清楚常公公家中之前有什麼人進出,有什麼變動,就行了。”
“是!若他們不開口,奴才就叫小三子給他們點手段瞧瞧!”
李攜風道:“不必上刑。他們什麼時候想說都行,不用逼他們。你只要將門窗緊閉,要照不見光,透不進風。隔兩日的午夜時分,就送一餐飯進去,別將人餓死。”
“是!”
定安親王不是個愛動刑見血的人。可他時不時的一些小手段卻也足夠叫人膽寒。
譬如此等不見天日的禁閉,讓人在裡頭分不明時間,瞧不見日出日落,不需多時就能讓人崩潰甚至瘋魔。
李攜風打了個呵欠,翻了個身,閉著眼想繼續睡。
可卻怎麼也入不了覺了。
他眨眨眼,不由得又開始想今晚發生在永淨巷的一幕幕。
“玉虎符,長公主,頌親王,榮家…”
李攜風眼神微凜,盯著床桓上的浮浪雕花,他伸出指尖,在那些深刻溝紋中摸了摸,似嘆息。
“向善,不能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啊…”
第96章 朕絕非昏君
翌日。
永淨巷的事兒封的很死,所以眾人對於鎮平候世子尚長公主的訊息多少有些詫異不解。
有人道鎮平候府倒了血黴了,娶這麼個女煞神回去,估計不等進門,就能將老侯爺給氣成中風偏癱。
也有人猜根本就是那小世子見色心迷,看不清長公主美豔外表裡藏著多深的毒湯禍水,他們扼腕嘆息。
多好一個小世子啊,怎麼就想不通看上了李長凌?
還有人說,什麼情情愛愛的,根本就是小皇帝為了架空鎮平候府勢力,也順便敲打下其他諸侯。
“看來諸位愛卿對這門婚事,都很高興啊?”李延玉手指輕輕敲在龍案上,笑的溫和:“高興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?”
“啊…”
諸位回過神來,又是一拜一叩首:“皇上聖明!恭喜皇上,恭喜長公主殿下!”
“世子爺,恭喜了。長公主那可是天下難尋,獨一無二的金枝玉葉,進了你們侯府,一定能給你們添上不少樂趣,哈哈哈哈…”
榮祿回頭,朝江夜寒拱了拱手,笑容裡卻透著十足的嘲弄。
江夜寒下頜一抬,輕聲回了句:“多謝。”
“哈哈哈,不謝,不謝。”榮祿回首身姿,頓覺神清氣爽。
好嘛,李長凌要離開京城了,這對他們榮家來說可謂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兒。
可下一秒,他便笑不出來了。
只因榮晉出了列。朝殿中一跪,雙手舉著一封藍色折本。
榮祿臉色一變,心裡暗道不好!
“榮侍郎,這是要作甚?”李延玉明知故問,眼神還刻意在榮祿與榮壽身上流連了須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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