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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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惜有些頹喪的倒坐在地上,嘆了口氣。她環視著簡陋的茶室,目光所及一處全是佛禪論道,似乎沒有一處有用的線索。
可突然…
她眼一尖,看見了掛在牆上的那幅佛像。
她摸了摸,佛像蓮座下有一處細小的凸起,若非瞧的極近,否則根本注意不到。
餘惜將畫卷輕輕移開,輕輕敲了敲牆面,果然是個暗格!
她心中一喜,將其按開…
牆面上竟破出一個小格子。
餘惜按捺住心中忐忑,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……
是一枚很小的銀環,約莫是個小孩子戴的。
“怎麼會藏的這麼隱蔽呢?”餘惜摸著那銀環轉了一圈,上頭雕刻的花紋和細緻精巧,絕非一般的工匠能打的出來的。
“這個花是…”
餘惜瞳孔大睜!
第104章 大師圓寂
“已可照見來日路,他亦不知我是我”
李似玉面色沉重,斥罵道:“什麼鬼話?”
他拿著那手環,在桌面上敲了敲,“就憑這玩意兒就去與皇上說,定安親王是東陸人?”
餘惜耐心的解釋道:“王爺,這山茶花與麒麟像一樣,都是東陸的皇室標緻,不管是不是定安親王的…現在那老和尚已經圓寂了,是如何,您說了算呀。”
“嘶…若真實如此,這個事兒可就好玩兒了。”李似玉笑出聲兒來。
他回望住餘惜,笑的有些張狂。“誰能想到東陸皇家的人,來我們北寧做了十年的親王殿下?莫說皇帝,怕是平民百姓都放他不過。”
李似玉忽然拉住餘惜的手,親暱的吻了吻。
瞬間便讓餘惜紅了臉,他低聲吩咐著:“你再辛苦些,過幾日皇上要去永山,本王也得隨扈,估摸得在那邊呆個三日,你趁這日子去查一查,東陸皇室裡,十年前可有沒有什麼大變動…”
“是,奴婢知道了。”
…………
得知仁德大師圓寂時,李攜風在練字。
他只是筆鋒頓了一下,在展二緊張注視下,他又重提毛筆,淡聲應道:“知道了,你派個人去替本王上柱香。”
“是。”
李攜風一邊寫字,一邊問:“這個訊息,你是從哪裡得來的?”
“是小七子剛剛回來說的,宮裡已經知道訊息了,聽說皇上還賜了好多東西下去。”
“恩,本王知道了,你先下去。”
李攜風擱下毛筆,凝著剛完工的幾個大字。
可展二這回沒有麻利走開,而是皺著眉,警惕的說:“王爺,頌親王將我扔去的那兩個人殺了,而且仁德大師圓寂這事兒,是頌親王那邊報進宮裡去的,小七子在清明殿聽到的風聲。”
他說來說去,就是想表達一個意思:他們定安親王府竟然是最後一個得知的。
而且,宮裡已經幾乎沒有他們的耳目了。
到了這一步,李攜風抿唇笑了笑,“叫他們全部回來吧,以後都不用再盯著誰了。”
“王爺?”
“照本王說的辦。”
“是…”
屋內安靜的可怕,李攜風裹緊了身上的厚重披風,卻彷彿止不住他後背躥出來的涼意。
他坐到了椅子上,面前潦草的大字:情生智隔。刺痛了他自己的眼。
怎麼會有這麼諷刺的事兒?
他一晚,在李延玉抱住他,撒嬌說“朕想要,皇叔一直陪著我。”的時候,他竟然差一點,就信了……
他不是八歲時故意傷人傲氣沖天的那個李向善。
也不是十一歲被人強行趕走了狗就去勐獸營要狼,聲稱要咬死所有人的小皇子。
也不是十三歲時,被李攜風打落了劍,傷的跪了下去還要抬頭兇狠狠的說‘本王遲早要剮了你!’的禹王。
“哎…”李攜風微微仰頭,望著屋頂房梁嘆了口氣。
其實細細算起來,他與李延玉一起相處的時候也挺多的。
李延玉十四歲時,奉命到近郊剿匪,先帝派李攜風去援助他。可那些匪徒不認識李攜風,見著便誇他漂亮,貌美,口吐汙衊之言。
李攜風自己還未有舉動,李延玉已經提劍殺了過去,劍劍封喉。
那人暴戾的吼叫還在耳邊。
“本王的小皇叔也是你們能覬覦的?!你們也配?!”
李延玉十五歲的時候,偷摸養了只貓,李攜風當時奉命教他劍術,可李延玉當時扮足了不學無術的樣,壓根不肯學,還舉著貓問“小皇叔,你看它像不像你?冷著臉,不討人喜歡。嘿嘿。”
…………
還有好多,種種斑斑。
李攜風喟嘆一氣,又將那紙揉成了團,往地上一扔。
李延玉會對他動手是遲早的事,李攜風早有意料。
他為的是什麼,李攜風也知道。
“向善…”他喃喃自語著:“我什麼都可以給你,可是麒麟軍…不行…”
第105章 弱雞李恆讓
光巧的銀環在陽光下散發著熠熠亮澤。
李延玉舉著它觀看了好一會兒,手指摩挲過那些山茶花紋,久久沒有說話。
身後的人拱手執禮道:“皇上,這幾日天氣很好,看來這是老天爺都知道您過幾日要問臨永山,是吉兆啊。”
他故意說著其他話題,想試探下李延玉的反應。
李延玉把那銀環收進了袖中,慢慢回身,對李似玉說:“你覺得以咱們父皇的心性,會留著一個東陸的皇子王爺在北寧這麼久?”
兄弟二人看似各說各話,卻又並不突兀。
李似玉笑笑,說:“父皇如何,臣不敢評。只是這東西既然被那老和尚藏的這麼隱蔽,必然事關重大。臣既然用命與您做了賭,必會讓此事水落石出。”
李延玉仰著頭望著今日的晴朗蒼穹,好一會兒才微聲應道:“查吧。”
“是。臣先告退。”
等李延玉進了殿後,又將霍決與李恆讓喊了過來。
經過這段時日,霍決身上那股浮躁氣消了不少,真真兒多了幾分沉穩與淡定。
“參見皇上!”李恆讓到了後,李延玉讓他二人落了座,霍決微有詫異,還是道謝坐下了,與李恆讓一左一右坐到了階梯之下。
以往他都是在皇帝跟前守著的,突然換了個位置,是否…有什麼大變動?
“恆讓,你讓佔卜司給個吉日,送長公主出嫁。長公主的嫁妝規格,必得是最好的,懂了嗎?”
“是,臣知道了。”
李恆讓心裡盤算了一下,如今李長凌與江夜寒分別被婚事為由各自拘著,皇帝突然這麼發令,定是要在除夕間將二人婚事辦了送回平江去。
“長公主出嫁本該由朕親自送的,可是…”李延玉說到這裡,眼光略有波動。
李恆讓笑笑,立刻說:“皇上政務繁忙,日理萬機,料想皇姐她也能體諒的,若是皇上允許,不如便由臣送長公主出嫁吧。”
聞言,李延玉笑容深了兩分,欣然允准了。“好,恆讓,你有心了。”
等安排好李恆讓,霍決正撐著下頜想自己是不是也得在這場婚事上出點什麼力呢?
“霍決。”
李延玉瞟他一眼,吩咐著:“你馬上動身,去趟朱雲寺。”
“朱雲寺?”霍決站起身來,疑惑道:“那不是皇家寺廟,臣能進去嗎?”
李延玉嘆了口氣,換了隻手撐著臉,有些無奈的望著他。
虧他之前還覺得這個憨子變機靈些了。
“噗…”李恆讓在那邊笑出了聲,隨著霍決一道要殺人的目光瞪過來,李恆讓手掩著唇,咳了幾聲。
“李恆讓,你笑什麼!”霍決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這個李恆讓指定是有點大病,之前皇帝對外說他與李恆讓去了楚州,其實並沒有,他倆就在京城呢。
分明說的是一人去盯著李長凌,一人去看著李似玉。
可這個李恆讓總不按皇上吩咐辦事兒!有事沒事兒就往他這邊湊…
那是一個晚上,霍決剛從頌親王府房頂趴完下來,就看見那穿著硃紅錦衫的俊朗男子,雙手攏進袖中,悠悠然的靠在牆角,分明是在等他。
霍決撣了撣下襬,疑惑的望著他:‘宗正大人,你不是該在宮裡嗎?’
李恆讓聲音清清淡淡的,‘這值守的侍衛還要換崗呢,我們辦這差事兒,也不能時時刻刻的盯著,咱們長公主多機靈個人呀,萬一被她瞧出來,豈不是誤了皇上大事兒?’
聞言,霍決覺得很有道理,他點點頭,語氣誠懇道:‘恩,您說的很有道理。’
他往前走,身後的人又跟了上來,霍決擰著眉回頭:‘你跟著我做什麼?’
李恆讓低咳了一聲,緩緩抬頭,面上忽然染上一層窘迫,月光映著他頎長身材,深邃面容,方知何為清貴公子。
他抿了抿唇,輕聲說:‘我從宮裡出來,回府就得經過這段路,天黑,我怕。’
‘你怕?’霍決上下的掃了李恆讓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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