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境
第72頁
‘嘶…不應該啊…’霍決訥訥搖頭,心說這李恆讓年紀輕輕就能得皇上看重,位至宗正,不應該是個弱雞啊。
可他轉念又一想,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出身將門嘛!
‘是啊,前些日子,這路上還出了些強盜匪徒,不管男女老少,他們見人就搶,害人性命,十分可惡。’
霍決眼珠子一瞪:“有這種事兒!這京兆府是做什麼吃的!為何都沒人上稟刑部呢!”
‘哎,你小聲些…’李恆讓靠近了霍決,低聲勸說:‘咱們只管辦好自己的差事就行,各司其責,皇上也不會每件事兒都與你說啊…’
那倒也是!
霍決點點頭,對此深以為然。
他又忍不住瞧了李恆讓好幾遭,看他一副瑟瑟發抖的弱雞樣,霍小將軍大發慈悲,拍著胸脯與他說:‘那你跟我走!我送你回家去!’
李恆讓目光微轉,含笑道了謝:‘那就多謝小將軍了…’
一回兩回就算了,可那幾日,李恆讓就是有各種理由出現在他眼前,不是要他送回家,就是嚷著腳痛手痛,要小將軍給他仔細檢視檢視。
等霍決認認真真的拉著他手,攀著他腰看了半天,什麼名堂也沒瞧出來,這人又氣定神閒的說‘哦,突然又好多了’
之前的回憶扯回現在,霍決是看著李恆讓就來氣。
一拍桌面,惱怒道:“李恆讓,你到底在笑什麼!”
那一激靈,把龍椅上的李延玉都嚇的抖了一抖。龍顏一顫,嘴角抽搐了幾下,瞪著霍決罵了一句:“你作什麼死!”
“皇上…他…他一直在笑…”霍決指著李恆讓,辯解無言。
李延玉敲了敲桌面,不耐煩的說道:“他沒笑出聲兒都是給你留了面子!朱雲寺不讓你進,你不會偷偷進去嗎?你之前怎麼在頌親王的房頂上趴那麼久的?”
霍決靜默了幾秒…
“哦,臣知道了。”
“咳咳咳…”李恆讓拼命咳嗽掩蓋著自己的笑聲,他一邊接收小將軍的眼刀子,一邊起身告退:“臣先告退了。”
“恩。”
等李恆讓離了承德殿,霍決不滿的抱怨著:“他好還意思笑話我,他怕黑,又怕什麼強盜匪徒,說自己手無縛雞之力,我都沒笑話他呢!還是宗正呢!哼。”
李延玉眯了眯眼,問:“你說…李恆讓他怕黑?怕強盜?手無縛雞之力?”
“恩啊!他自己說的那還能有假?”霍決擰著刀鞘,神情很認真。
李延玉眨眨眼,“哦…你先去辦你的事兒,朕要小憩一會兒。”
小將軍雄赳赳的往朱雲寺去了,錯過了李延玉望著他的一副玩味神情。
李延玉笑盈盈的長吁著:“哎,傻成這樣,朕怎麼放心把玉虎符交你手裡啊…”
第106章 何必遺憾
穿著墨色錦衫的人,腰間佩的是烏金祥雲帶,袖邊卻墜了一瓣不顯眼的梅花,他手指輕輕在桌沿一拂,上頭乾淨的不染塵縷。
已經十年了啊…
他望著屋內佈置,十日如一日的簡單整潔,經年累月的清香覆盈,讓人踏進來便覺得分外安寧。
吱呀一聲,有小和尚推門進來,行了個佛禮。
“王爺,我們要做掃塵了。”
李攜風點點頭,應了一聲:“好,本王這就離開。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
小和尚帶著幾個師兄弟進來,手腳麻利,他們甚至都沒有多看李攜風一眼,便有條不紊的做著各自的事。
佛像被取下,仔細收捲了起來。
暗格明顯被人動過,李攜風眼睫垂下,唇微張,吶了口氣。
他走出了小茶室,特意繞過放著李家牌位的祖廟,又去了那座涼亭。
梅花此時開的正盛,冬日豔陽,映襯在花瓣上又斑駁成點金。
李攜風望著梅花,眼神卻像飄到了很遠去,遠到了山頭天邊,遠到了他的夢中,他的故鄉。
“阿泗,一個人的心在哪裡,哪裡才是他的家。”
阿孃的話又回現在他耳邊,他神色微有動容,停下了要摘花的動作。
有一個小沙彌掃完前院過來與李攜風做了個佛禮。
“阿彌陀佛,定安親王,怎麼不進廟裡去?外頭風大呀,您站的那地兒最當風。”
李攜風回頭輕笑,頷首道:“多謝小師傅,本王準備要走了。”
“阿彌陀佛,親王殿下您慢走。”
小沙彌提著掃帚便轉身,李攜風又喊道:“小師傅,等等。”
小沙彌回頭,望著李攜風,“有何吩咐?”
“仁德大師圓寂前,可有什麼指示與你們嗎?”李攜風輕聲詢問著。
小沙彌搖頭,又道佛聲,慢條斯理的說著:“師傅是得道的高僧,駕鶴西去是已圓滿,未曾留什麼話。”
聞言,李攜風表情似有些惋惜,小沙彌見狀,竟笑:“其實親王殿下不必為師傅西行而感到遺憾,芸芸眾生,有來便有去,行行匆匆,萬事萬物不過滄海一粟,今日沒了仁德大師為您解惑,來日興許還會有其他大師,也可能,您自己也會成一個大師。”
李攜風眉眼舒展了些,笑說:“你好大的膽子,你這意思,本王日後也要出家不成?”
“非也。”小沙彌彎腰又行了一禮,“何為大師,何為凡人?今日你做王爺,他日我做聖僧,各自將外袍一脫,化了原形,也都是骷髏一具,最後塵土一捧。所以小僧說,您不必遺憾。”
“阿彌陀佛,小僧告退。”
望著他走遠至沒了蹤影,李攜風驀然再探,遠處的山竟已被流動飛轉的雲層遮了……
李延玉聽完霍決的稟報,面色微寒。
“你看他那模樣,可是在找什麼東西?”
霍決搖搖頭:“不像,他給仁德大師上了香,然後又去那個茶室待了很久,然後又在涼亭裡站了很久。就再也沒有其他了。”
不是在找那枚銀環?
李延玉皺緊了眉,手指微微蜷縮排了掌心裡。
既不是找東西,也不是找什麼人,那為何特意跑過去一趟?他定安親王是那等會為了一個老和尚的死而特意傷懷的人嗎?
這個問題李延玉考慮了一會兒,然後得出了一個不可能的答案。
可是,李似玉拿命來賭,也不可能敢在這種事情上說假話。
“東陸…”
李延玉就這麼提了兩個字,便沒再往下說了,而是對霍決講道:“霍決,朕與你說個事。”
“皇上請吩咐。”
李延玉一邊觀察著他表情,一邊說:“朕打算,把玉虎符給榮晉。”
“榮晉?”霍決吃了一驚,他想了想,半天才悶道:“可是榮晉他並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啊。”
“啊皇上,臣的意思不是說想要玉虎符,只是覺得給榮晉還不如給沈蘊呢。禁軍那麼多人,誰會服榮晉?”
“你說的有道理啊,可朕就是想要沒人服他。”
李延玉笑眯眯的答著話。
他了解榮晉的性子,越是有人不服他,他越能折騰給你看。
“朕知道,這玉虎符一直是霍家在掌管,按說是該交給你的…”李延玉話沒說完,霍決便跪地坦誠道:“臣不敢做此想!”
“別急,朕沒說完。”
李延玉抬手示意他起身,補充道:“做為補償,朕…赦了榮家滿門,讓老太爺官復原職,還做兵部尚書吧。”
霍決一震,激動的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他嘴唇微抖,“多謝皇上!臣多謝皇上!”
“可是…定安親王那裡…”
瞧得出來,霍決對李攜風仍有顧忌。
李延玉笑笑,拂袖將手邊茶盞輕輕掃開,淡聲說:“定安親王很快便會…不理朝政了…”
第107章 皇叔千歲
“皇上聖明!”霍決叩頭,心中隱隱有些激動。
李延玉下了階梯,揹著手走到了門邊,悠悠然的笑道:“朕突然想起那一日,朕那個老師死的那日,對朕一通哭喊。雖然喊的朕心煩,但是其實挺有道理。”
霍決沒敢接腔,靜靜的聽李延玉講。
“朕是皇帝,不是太子,哪裡需要什麼掌饋中政的攝政王!”
…………
三日後,聖駕巡臨永山。
且不說霍照那老骨頭天天在府裡喊著要生要死的,可官復原職的聖旨一出後,他老人家立馬容光煥發,彷彿給他一把劍他還能殺十個給你看看!
又說榮晉前幾日才被罰進軍中,這又接了玉虎符成了禁軍首領,沒明白的怎唿著皇帝顧念太后的面子,還是要重用榮家之人。
心裡清楚的就知道,這不過就是帝王新書,小皇帝耍著大家玩兒呢!
錢銀也抄了,該罰的也罰了,榮家人已成不了大氣候,留一個榮晉委以重任,還能對他感恩戴德,身上承載著重振榮家的希望,怎麼看,這一局又是小皇帝贏了!
李攜風騎著馬,黑金繡龍的披風灌著風聲作響,他將各路人馬收入眼中,大約也猜懂了李延玉的心思。
找不到符合的作品。